他终于，把自己从“儿子”的角色里，剥离出了一部分，看到了自己作为“丈夫”的失职。
“为什么想到了离婚？”
我问出了心里的疑问。
“因为那是你应得的解脱。”
他回答得很快，也很坦诚。
“如果我没有能力保护你，那我唯一能做的，就是放你走。”
“让你离开我们这个烂摊子，去过清净的日子。”
“这对我来说，是惩罚。”
“但对你来说，是公平。”
我心里的某处，被轻轻触动了。
我放下水杯。
“那第二个选择呢？”
“为什么又要定下那些规矩？”
“因为我不想放你走。”
他看着我，眼神里带着一点脆弱的祈求。
“那是我能想到的，唯一能留住你，又能彻底解决问题的方法。”
“小雅，那是我的投名状。”
“我想告诉你，这一次，我选择站在你这边。”
“不是暂时的，是永远的。”
“如果他们不接受，那我们就选第一条。我没有给自己留后路。”
原来是这样。
他不是在给我选择。
他是在给他爸妈选择。
要么，接受一个全新的，由我主导的家庭秩序。
要么，就彻底失去他这个儿子。
我沉默了。
我在思考，这份迟来的觉醒，是否还值得我去相信。
我的手机响了。
是一个陌生的座机号码。
我看了方平一眼，接了起来。
“是小雅吗？”
电话那头，传来我公公疲惫不堪的声音。
“我是爸。”
“嗯，爸，您说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。
我能听到我婆婆在旁边压抑着的哭骂声。
“你跟方平，明天早上……回家来吧。”
我公公的声音，仿佛苍老了十岁。
“你妈她……同意了。”
“还有。”
他又补充了一句。
“那把备用钥匙，明天，我亲自交给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