室内烛火被不知何处来的风一扑,猛地矮下去一截,随即又挣扎着亮起。
谢无咎就是在这时略略倾了身。
他身形本就高,这一倾,影子笼下来,像在两人之间划下一个心照不宣的同盟范围。
“眼下,货还在路上,账册在你手里。对方布子虽疾,终究未到拍棺定论那一步。棋盘虽已摆好,但执棋的手,未必只有一双。”
“既然有人苦心孤诣,要栽赃,要做铁案,”南星迎着他的目光,“那不妨…就让这铁,反过来烙他自己的印。”
“哦?”谢无咎眉梢微动,“你待如何?”
“自然是以其人之道,还治其人之身了。”
谢无咎眼底掠过的一丝极淡的涟漪,随后他直起身,从怀中取出一枚乌木令牌,搁在桌上。
“冬祭一应器具,皆会存放在西郊官仓‘丙字库’。主验官是工部都水司主事程阜,嗜赌,欠着‘宝昌号’一大笔印子钱。利滚利,早已还不上了。”
信息干净利落,没有半个废字。
南星脑中飞速运转。时间、地点、关联线——他给的不仅是一条路,而是一张清晰的网,网眼正套在程阜的脖子上。
她要做的,就是拉紧这根线,让该知道的人,感觉到动静。
“令牌能让我的人进官仓?”她问得直接。
“能让你在需要的时候,见到需要见的人。”谢无咎的答案同样直接,却又留有余地,“至于见到之后如何,看你本事。”
南星目光落在那乌木令牌上,停了片刻。“谢了。”
谢无咎起身,已朝门口走去,“我帮的是我自己。江家若倒了,下一个未必不是我。”
他拉开门,外间的夜风卷入,也将他最后一句低语送入耳中:
“记住,程阜怕的不是债,是让他欠债的人。而让他欠债的人,要的也不是钱。”
门轻轻合拢,将他的身影和最后的余音一并关在门外。
南星独自站在桌边。良久,方伸手拈起那枚乌木令牌。她看着落在摇曳的烛火上,瞳孔深处映出两簇冷静燃烧的火苗。
以其人之道,还治其人之身……
对方用假账册和真官印做“铁证”,那她就让这“铁证”变成笑话。
——
第二日,天都倒是难得热闹了一回。
茶楼里,说书人压着嗓子:
“……嘿,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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