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一月初九。兰州。大营。
天冷得邪乎,黄河边上的风刮在脸上,跟刀子割肉似的,一刀一刀不带停的。高尧康站在地图前头,已经站了一个时辰,脚底下的砖都被他站热了,后背却凉飕飕的——不是害怕,是大帐漏风。
王彦跑进来,浑身带着寒气,铠甲上都结了一层白霜,跟从冰窖里捞出来似的。他喘着粗气,嘴里呼出的白雾能见度赶上烟囱了。
“侯爷,金兵退了。”
高尧康转过身,眉头一挑:“退了?”
“退了。昨晚半夜走的。营帐还在,帐篷都没收,人没了。往北跑了,跑得比兔子他爹还快。”王彦边说边搓手,两只手搓得跟钻木取火似的。
高尧康走到窗前,推开窗扇,北风呼地灌进来,吹得桌上的纸哗啦啦飞。他眯着眼看北边,天灰蒙蒙的,啥也看不见。
“为什么退?被打怕了?”
王彦摇头:“不知道。探马还在追,追了三十里没追上,那帮孙子跑得是真快。”
杨蓁从后头进来,手里拿着一封信,信封上还带着霜。她的脸冻得通红,鼻子尖跟小胡萝卜似的。
“临安来的消息。八百里加急,马都跑死两匹了。”
高尧康接过来,拆开,凑到灯下看。看着看着,眉头慢慢松开了,松得跟冰雪消融似的。
“完颜吴乞买死了。”
王彦愣在那儿,嘴张着,下巴差点没掉地上。
“死了?那个金国皇帝?”
“嗯。死了。”高尧康把信递给他,语气轻描淡写得像在说“今天猪肉降价了”,“病死的,还是被人弄死的,信上没说。反正新皇上位,家里乱了。”
王彦看完信,抬起头,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。
“难怪退了!新皇上台,谁还有心思打仗?都忙着抢位置呢!”
高尧康点点头,走回地图前头,手指在上面划拉了几下。那些代表金兵的红色箭头,之前还气势汹汹地往南戳,现在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蔫了。
“传令。停止进攻。各军原地防御,别追。穷寇莫追,追急了咬人。”
王彦抱拳:“是!”
“让吴玠继续守着凤翔府,别让人偷了家。让呼延通的骑兵在边境巡逻,一天三班倒,别让金兵钻空子。”
“是!”
高尧康顿了顿,目光从地图上收回来,扫了一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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