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伟的脸，像一块被反复揉搓的抹布，又红又皱。
他看看他妈，又看看他老婆李静。
再看看桌上那堆吃得差不多的残羹冷炙。
他不是傻子。
他瞬间就明白了这场“家庭突袭”的根源。
是他妈张翠兰，贪得无厌，把哥嫂家搬空了，结果逼得人家找上门来了。
这顿年夜饭，成了鸿门宴。
主角，还是他自己。
“妈……”
方伟的声音很干涩。
“这……这到底是怎么回事？”
张翠兰的脸皮，比城墙还厚。
事到如今，她还想维持自己大家长的威严。
“什么怎么回事！”
她眼睛一瞪。
“你哥嫂家没东西吃，来你这吃顿饭，怎么了？”
“你是我儿子，她是我儿媳妇，我使唤不得了？”
她又转向李静，语气更加不善。
“你还愣着干什么？装死吗？”
“没听见我说的话？赶紧去做饭！”
李静的脸色，已经从白变成了青。
她嫁给方伟两年，因为嘴甜会来事，一直很受婆婆待见。
张翠兰也总是在她面前，数落我这个大儿媳的各种不是。
今天，她才算真正见识到，这个婆婆不讲理起来，有多可怕。
这种颐指气使，这种理所当然。
今天可以发生在我身上。
明天，就能发生在她自己身上。
她抱着孩子，往后退了一小步。
这个动作很细微，却充满了抗拒。
“妈，不是我不做。”
她的声音带着哭腔，显得楚楚可怜。
“实在是……厨房里没东西了。”
“而且您看，我们都吃完了，桌子都乱成这样了……”